判断依据不是“这段能放几个链接”,而是每个链接是否承担了读者当下必须完成的动作。如果一段话里三个链接都指向同一层级的补充说明,读者会停下来比较,而不是继续读;如果其中一个链接是完成当前任务的必经步骤,另外两个只是背景,就只保留必经的那个。外链作用在这里体现为分流:帮读者少做一次判断,而不是多给几个出口。
任务段告诉读者“接下来要做什么”,论证段告诉读者“为什么这个说法成立”。两种段落对链接的容忍度完全不同。
假设一个段落写的是“申报前需要先确认主体资格,再准备材料清单,最后在线提交”。如果三个环节各挂一个链接,读者会在还没确认资格时就被材料清单吸引走。更合理的做法是只给“确认主体资格”一个链接,等读者完成这一步,再在下一段给材料清单。动作顺序决定链接顺序,链接顺序决定读者是否走回头路。
把段落里的链接逐个删掉,问一个问题:删掉之后,读者还能不能完成这段话要求他做的事?
这个测试的关键在于区分“有用”和“此刻必需”。同一段落里两个链接都有用,但只有一个此刻必需时,保留必需的那个,把另一个下沉到下一节。执行这个动作后,你会得到一段只有一个出口的文字;它的直接结果是读者不再需要比较,下一步动作变得明确。如果删掉后段落仍然成立,说明原来的多链接只是在替正文偷懒。
有些段落确实需要两个链接,例如一段话同时涉及“查规则”和“看示例”。这时判断标准不是数量,而是两个链接是否服务于同一个决策。
假设一段话写“如果你是新主体,先看注册要求;如果你是变更主体,先看变更材料”。这两个链接对应两类读者,放在同一段是合理的,因为读者只需认领其中一句。反过来,如果一段话写“先看注册要求,再看变更材料”,而读者只属于其中一类,第二个链接就是干扰。判断方法是看链接前面的条件句:有条件分支的并列链接可以共存,没有条件分支的连续链接应当拆开。
三种情况下,同一段落保留多个链接不会明显伤害阅读。
除此之外,多链接通常意味着作者没决定读者下一步该做什么。一个可执行的动作是:把段落里所有链接列出来,给每个链接写一句“读者点它是为了___”。如果两句话填的是同一个空,合并或删掉一个;如果填的是不同动作,拆段。这个动作的结果会直接改变下一段的结构——原来一段变两段后,每段的首句需要重新写成该段唯一的动作指令,否则拆段只是把混乱分散到两处。
同一段落多个链接是否保留,最终取决于读者在这一句之后是否需要做选择。需要选择且选择项互斥,就保留并标注条件;不需要选择,就只留一个必经链接,其余下沉。外链作用不是给读者更多路,而是让他在当前这一步不必选路。段落读完后的下一个动作越单一,链接越少反而越有效。